少昊扶风

Be the change you want to see in the world

看完甜甜的新番外,终于有种圆满的感觉,这个夏天带给我的只有快乐,没有遗憾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肯承认镇魂完结了,我们毕业了!
我永远爱甜甜!也永远爱赵云澜和沈巍! 😭😭😭

【巍澜】酸甜苦辣

*剧版混合书版设定,治愈向,一发完

*人生中四种滋味,两味尝于万年前,两味尝于万年后,百转千回,都是因你


沈巍感冒了,烧得不轻,39度。

这实在是一件有些难得的事,他自己倒觉得还好,只是把赵云澜急得不行,着急忙慌给梁医生打了三个电话,又回过头来把人按进了被子里,甚至还破天荒进了厨房研究一番,给沈巍端了碗面出来。

沈巍瞧着这碗冒热气的面,觉得比自己感冒还让人新奇,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他味觉有些失灵,实在是品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肯定道:“好吃。”

赵云澜不太信,沈巍这个人,就算自己端碗毒药到他面前,他也能一大口咽下去。于是果断把那碗面接过来,自己尝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脸皱成了一个苦瓜,大约自己也被自己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杰作给震惊到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怎么又酸又苦的……我明明是按步骤做的。”

沈巍脑子烧得有些迟钝,赵云澜问他,他也就认真思考了一下,真挚地回答道:“可能是拿错调料了。”

他这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实在是可爱,一双眼睛认认真真盯着赵云澜,好像随时准备回答他的下一个问题。赵云澜被他这幅样子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把碗往旁边一放,重新把沈巍塞进被子里:“我叫个外卖算了,你先躺会儿。”

“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傻,连味道都分辨不出来了?”

沈巍捏着他一只手指,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在他漫长的一万年的时光里,实在是很少有这种“生病”的感觉,仿佛身子是踩在云端的,头脑却不甚清醒,宛如千斤重。他听了赵云澜的话,下意识地否认道。

“知道。”

“知道什么?”赵云澜低下头看他,沈巍已经闭上了眼睛,根根分明的睫毛宛如鸦羽,模样恬淡而安静。他下意识噤了声,手指也不敢动了。

过了良久,直到沈巍的呼吸趋于平稳,赵云澜才终于舍得抽身走开,他轻轻摩挲一把沈巍光滑圆润的手指,忍不住想道。

真是个大宝贝。


沈巍做梦了。

他很少做梦,就像他很少生病一样。偶有梦境,也大多是漫长时光里的模糊片段,或是洪荒破碎的荒火,或是硝烟弥漫的战场。在没有昆仑的这万年岁月里,他走过的所有光阴,都是黑白而无意义的。

而这次懵懵懂懂陷入的梦乡,竟然是彩色的——

万年前积冰飘雪的昆仑山。

昆仑君最后的岁月,是在积雪的山巅度过的。鬼王跟在他后边,走过了山河人间,走过了洪荒大封,昆仑就像一个散漫的旅人,走走停停,既不赶他,也不同他解释要去哪里,只有在登上昆仑山的时候,停下来极认真地问了一句。

“小巍,你还要跟着我吗?”

鬼王不太懂他为什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只以为昆仑终于嫌他烦,要赶走他了。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捏着昆仑的衣角:“跟着。”

昆仑神情似是悲悯似是怅然,他只手在鬼王的头顶上抚了抚,轻声道:“我不忍心让你看见,但是又想着最后一面见到的是你,就舍不得让你走。”

鬼王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生于天地,从来都有一股天生的警觉,闻言紧紧抓住了昆仑的衣角,半是凶狠半是恐惧地道:“你要走了?去哪里?”

“回我该去的地方。”昆仑垂下眼,握住鬼王紧捏他衣角的那只手,一步步带他走上了昆仑山巅。

这是鬼王第一次来到昆仑山。他生于万丈戾气之中,黄泉之底,与昆仑山巅神祇的灵地隔着不知多少个人间的距离。昆仑盘膝坐在古木边的巨石上,神色柔和又悲悯,朝他招招手:“过来。”

“女娲伏羲身殉天地,神农铸就了轮回,还差一样——你知道是什么吗?”

天地似有所感,轰鸣雷声自天外响起,如同三十三丈天外叵测的意志,在隔着层云怒吼,昆仑神色一厉,嘴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看,他还是奈何不了我——就算知道我要做什么,他也奈何不了我。”

鬼王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心底先升起了一股极端的恐惧,整个人都战栗了起来。昆仑在他头顶上轻轻一拍,远远推开了他,自己撑着巨石站直,一身青衣委地,极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是鬼王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景象。雷鸣电闪,昆仑之巅上的神祇引来漫天劫火,将积年不化的冰冻都燃烧了起来,他立于火中,青衣黑发,一身血肉渐渐化成灼灼燃烧的明灯,其中分出了极细小、极细小的一缕,从攀附灯盏的火焰中化出,落到了鬼王尚显幼嫩的掌心。

那是鬼王最后一次听到昆仑的声音。带着他一贯的怜悯和温柔,轻声响在耳侧。

“我回去了,小家伙,我们还会再见的。”


沈巍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酸涩,什么是无力,他捧住那一缕微弱的,昆仑留给他的魂火,跪于昆仑山巅嚎啕大哭。

以先圣之躯成就四圣,封于大荒,周身血肉精血皆化于镇魂灯盏,只留一缕魂火……于你。

他那尚且未知压抑苦楚的心中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嫉恨,鬼族血脉中沸腾的愤怒和欲望让他甚至对着天地露出了尖牙,沈巍一只手紧紧抓着魂火,一只手将自己的胳膊掐出了血,心中滔天的愤怒让他恨不得把昆仑刚刚以身殉道成就的大封给毁掉。

他如此的嫉恨,嫉恨这天地,嫉恨这人间万里。


鬼王在遇到昆仑前过的日子,说声茹毛饮血也不为过。就算后来跟着昆仑走遍天下山河,也颇有些改不过来抓着什么东西就直接上手咬的毛病。昆仑为这纠正过他很多次,慢慢养成了一个习惯,遇到什么东西先哄着小鬼王乖乖回答这是什么、该怎么吃,再奖励似的亲手喂给他。

这法子虽说不太好用,但好歹杜绝了鬼王满嘴血的样子出现了。所以昆仑虽然知道这小鬼多半是假装学不会求自己亲手喂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还很有些享受这个过程。

他本人嗜甜,所以特别喜欢给小鬼王也喂些甜滋滋的东西,例如花仙酿出来的第一道春蜜、瑶池仙宛顶头花瓣的第一捧露水,鬼王伸着舌头舔一舔,只会看着昆仑的眼睛说好吃,也说不出其他的形容词来。有一回昆仑浇了蜜放在米糕上喂他,忍不住撑着下巴问:“甜不甜?”

鬼王咬了一口软软的米糕:“甜。”

昆仑看他那副模样就想笑,故作严肃的道:“这不算甜,我同你说呀,人类在以后,还会做出更多更甜的东西,叫做糖果——怎么说呢,就是舔一舔,就能甜到心底里,半天也忘不了。”

他说起了兴致,索性把小鬼王揽在怀里,拈起米糕放进嘴里尝了一口,颇为遗憾地说:“这个味道就还不够,而且咬一口就没了,要是能反反复复尝着甜味的——那才是好东西。”

昆仑勾着嘴角似是在回味什么,一霎间脱去了“神”的皮囊,变得神采飞扬起来,他将剩下的半截米糕塞进鬼王的嘴里,促狭地一笑:“罢了,你以后的日子还长的很,有很多甜甜的东西等着你去尝呢。”

他自流云广袖中伸出一只手,闲闲散散握住酒壶的把手,轻轻转了一个圈。

“还有很多等着你……替我去尝。”

鬼王没听清他这句自言自语似的话,他全心全意都放在这从昆仑君嘴里送过来的这截米糕身上了,含混不清地咬着,费了好半天力才咽了下去。

甜是什么味道呢?在沈巍心里,不是花仙的蜜酿,不是瑶池的露水,所有的甜都只等于两个字。

昆仑。

是胜过仙宫露,是胜过神仙蜜,只有昆仑本身,才是天上地下,唯一的甜滋味。


赵云澜曾经对大庆说过,沈巍这个人喜欢哑巴吃黄连,他只有等,等到他苦到心头,等到他自己说出来为止。

但沈巍自己不是这么觉得的。他的人生太漫长,在一万年的、漫无目的的寻找中尚未觉苦楚,又如何会在重新找回赵云澜的时候觉得苦?

他是压抑的、是忍惯了的,抱着万年前那口甜蜜滋味,抱着昆仑许他的一缕魂火、一句再见的承诺,就足以迈过这时间长河,甚至在终于遇到赵云澜后还升起了一丝自虐的快感。

他素来觉得自己配不上昆仑,但凡能为他多吃一点苦、多受一点伤,就好像有了离那个人更进一步的资格。


沈巍头一次尝到苦,是他于无边疼痛中醒来,发现自己此身未灭,心头尚燃着一缕幽幽魂火的时候。

恐惧、惊怒,无尽的暴虐情绪从心头涌起,他将昆仑魂火护在掌心,耳畔天地轰鸣,山海同哭,四圣器落入四方阵地,被万千鬼族这些年撕裂的封口逐一掩上,人界归于平静。他喉头热血上涌,鬼族大煞无魂之身竟然有了魂魄涌动的滋味。

镇魂灯重新亮起,一如万年前劫火湮灭下昆仑一般,赵云澜再次选择了身殉大封。

他怎么敢——

沈巍内心的惊怒和痛苦混杂,狂热地仿佛要冲破他这具刚刚成魂的身体。他怎么敢——怎么敢再一次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沈巍那颗被一丝甜味、一缕魂火支撑了万年的心防轰然倒塌,时光赋予他的、曾经刀枪不入的苦楚都蔓延进了心底。他几乎跪立不住,整个人死死蜷缩成了一团。

因为他知道,这心甘情愿赴死的背后,有一个甘之如饴的理由。

“你是要选择和我一起死,永远归于混沌,还是让我取出你这一世的记忆,从此你不认识我,不记得我,我和你再没有半点关系?”

他终于知道他的选择了。


沈巍的病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一晚上就退了烧,除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回忆,什么也没留下。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他便从昏沉的梦境中醒来了。

赵云澜在床边趴着睡着,沈巍不忍心吵醒他,施了个小法术让他睡得更熟,把人抱上了床,自己拿小锅仔仔细细煨着粥。他最喜欢坐在床边看着赵云澜的睡颜,什么都不消做,也能安安稳稳过上一整天。

在之前那无比灰暗、压抑、绝望的一年里,他曾经无数次幻想坐在这床边能看见赵云澜的脸,但他辗转反侧,清醒或是消沉,这间载满了他们回忆的屋子里,始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最痛悔之事,得来复失去。

镇魂灯燃到第三个月,才终于重塑出了些昆仑君神魂的苗头。獐狮占据着赵云澜的身体奉养镇魂灯,战战兢兢过了三个月,才终于如蒙大赦将沈巍从黄泉底请了回来。他实在是很怕出现在沈巍面前的,总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奉镇魂令主亲命顶着这具皮囊,只怕是连魂魄都要被斩碎于斩魂刀下。

沈巍却不太敢亲自去拿镇魂灯,他总觉得里面燃着的,那一缕小小的神魂比大神木的幼苗还脆弱,自己污秽之身多碰一下都是亵渎,只敢隔着三米远轻轻看上一眼,低声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獐狮垂首捧灯:“昆仑君万年前血肉铸成镇魂灯,镇魂令主又以神魂点燃镇魂灯,正巧二者融合,神格归位,从令主殉灯起,山圣神魂便已经开始重塑了。按目前来看,不消一年,山圣便将归位。”

镇魂灯中神魂似是有所感,极轻地跳了一下,沈巍只觉得心口那通热血也跟着涌了出来,流动到全身,整个人都跟着燃烧起来。

他伸出手去,隔着几米远的距离,轻轻地做出了一个抚摸的动作。

就好像隔着时间与光阴,触碰到了心上人的侧脸。


赵云澜这一觉睡得很沉,他醒过来已经是中午,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两眼一抬就肯定是沈巍把自己弄来上来的,颇为泄气地盘腿坐直了,低声道:“宝贝儿,你能不能让老公我找回一点照顾人的快感?啊?好不容易病一次,你这是施了什么法术好的这么快么?”

沈巍唇角一抿,低头极温柔地笑了,说出来的话却句句戳在了赵云澜的肺管子上:“我倒是想让你照顾我,但是你昨天给我做的面,实在是……”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好脾气地又笑了一笑。赵云澜看着他那贤妻良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笑容,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都疼起来了。

能怎么办呢,沈教授十项全能,学识丰富,打也打不过,只能嘴皮子上占占便宜这样子。

他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一下子就起了坏心,也不想去吃他家大宝贝亲手做的粥了,一只手把沈巍也扯到床上,伏在他身上,痞里痞气笑了一声:“沈教授,在家里穿得这么规规矩矩又严实,我看你是在勾引我。”

沈巍愕然,他穿着严严实实的三件套不错——但素来都是这样的,也不知赵云澜又想发什么疯,只好顺从地顺着他的力道躺下去:“你又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赵云澜慢条斯理解开沈巍的马甲扣子,在他喉结上舔了一口:“就是觉得——宝贝儿,你真辣。”

沈巍的眼神陡然暗了下去,他一双拳头在身边绷的死紧,喉咙里低低“唔”了一声,偏偏赵云澜又不自知,一双手越发不规矩起来,激得沈巍耳垂通红,低声吼道:“赵云澜——”

“诶。”赵云澜亲了亲他通红的耳垂:“宝贝儿,怎么了?”

……辣这个滋味,沈巍这天白日品尝的十分尽心、刻骨铭心、再也不会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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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解释一下剧书混杂设定,就是赵云澜穿越到了万年前的昆仑君身体里,经历过了先圣时代,然后选择替他身殉大荒。因为觉得其实小鬼王独自一人寻觅万载等一个不存在的人和原著生生世世只能看着他轮回都非常虐,原著已经是轮回梗了那么就尝试一下时空穿越梗吧……

*所以赵云澜能够重生是因为镇魂灯本来就是他的本体,他本人的灵魂也是万年前献祭镇魂灯的那个灵魂,所以就重塑身体活过来啦(希望这个解释你们不觉得牵强)

*本来想试着完全按剧版走的但是对不起那个设定逻辑漏洞太大了

*也许还会写点小甜饼……我努力一下

写得超级好看诶!🤩也谢谢喜欢 😘

没起个好名字,真是败笔:

DAY 358

今晚月色很美,
有你在身边的时候,
日光、月色、山河万里,
每一处都不及你。

文素来自 @少昊扶风 大大的巍澜同人《第一千零一次死亡》,谢谢大大授权。

大结局扎心,只能靠大大们的文续命了😭😭

【巍澜】第一千零一次死亡(下)

*接剧版40集,不承认它是大结局,教编剧怎么he系列

*为了证明再魔幻的设定也能圆回来,全篇设定为剧版,不用任何原著设定

*我赵云澜,就算被魔改成这幅样子,也能历经百劫千难,浴火重生,从地狱里爬着回来

*一发完,但太长了老是被屏蔽,分开发了,上篇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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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死亡

这次他无心关注疼痛了。

赵云澜浮在虚无的空间里,仰头看是万千星海,心里想着的却是那个夜晚。

平平静静的夜晚,烛九死了个彻彻底底,夜尊也没机会出来冒头打搅他们的团圆之夜。赵云澜有心管管王向阳家的破事,却在吃了个饺子后立马就被遣送回来了。

真是,老李虽然手艺很好,但还是不如沈巍,总觉得吃的不带劲。

他吃饺子的时候一直在用目光挑|逗沈巍,一向端庄自持的沈教授被撩|拨的面红耳赤,都没动筷子。赵云澜有些遗憾地想,可惜不能再多哄他吃两口,哪怕是再喂根棒棒糖呢。

他嘴里忽然有些苦涩,燃烧掉一切以后,连口糖也没得吃,实在是很没意思。

捏着糖纸过了一万年,再也不喜欢吃甜食的那个人呢,我教你生命中还有酸甜苦辣,你尝过了吗?


但赵云澜毕竟是赵云澜,他低落的情绪只持续了那么几秒,就重新振作了起来,手指在口袋里摸了摸,糖纸还好好躺在里面,就好像沈巍永远在他背后一样。赵云澜手指摸索了片刻,重新看向一片浩瀚的星海。

“还是瞎了——真是。”

他心里有那么一丝挫败,但又很快化作了流云下的一丝阴霾,极快地飘过去了。

瞎了好呀。做瞎子的时候赵云澜才知道,原来失去了视力,其他的一切感官都会变得万分敏感,一个呼吸,一个拥抱,全都拥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回忆起做瞎子的时候,沈巍总是习惯握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到处走,十分不喜欢他拿着那根盲杖磕磕碰碰。沈巍的指头很圆润,没有指甲,圆乎乎的很可爱,擦过皮肤的时候有一种独特的温暖感。他身上有股安静的书墨香,大概是因为常写毛笔字的原因,连西装上都是那股味道。

他平时总是不太爱说话,但在自己瞎的这段时间,沈巍说的话比任何时候都多。他会一直在耳边小声地絮叨,这里有块石头,那里有个台阶,午饭已经做好了,水就放在你身后。

好像是在一遍遍宽慰和提醒,我在呢,别怕。

赵云澜低下头,往那一个格外清醒的夜晚去了。

如果可以,还是想看看你,还是想留住你。


有一种爱,是插在心口的刀。

赵云澜站在原地,困顿的睡意消失殆尽,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地上沾着血的刀,沈巍就站在他对面,咬牙切齿说:“这条命,是我还你的。”

我一辈子救过的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真没人像你这样还我的。

他抬起眼睛,一只手抓住了转身离开的沈巍的手臂,力气不大,一挣脱就能挣开。

但是沈巍却老老实实站在了原地,好像就被这一个轻飘飘的动作给钉在原地生了根。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情绪里拔出来。

赵云澜觉得心口那块被刀划过的地方又被人用指尖掐了一把,疼得浑身都战栗了。

哪怕是燃烧千百次,也没有这一刻那么疼。

他声音极低极沉,一字一句地道:

“沈巍,你记住,从此以后,咱俩的命就连在一起了。”

“你要是想做什么,不妨先告诉我,或者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倘若你要用什么办法把这条命捐出去。”

“我绝不独活。”

“说到做到。”


第十次死亡

有那么一刹那,赵云澜觉得自己认同了那苟在他爹身上的獐狮说的话。

的确是千万倍的灼烧,千万倍的痛苦,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够承受的。

那我又为何还在这里?

他有一瞬间的疼痛难忍,一瞬间的恍惚无措,但紧接着又立刻清晰起来。口袋里的吊坠硬|邦|邦的,有些硌得慌,但格外真实。

赵云澜在口袋里摸了摸,咂咂嘴。

“吃了这么多糖,想象一下这个味道应该不难吧。”

他忽然升起了坏心眼,懒懒地笑了。


一万年前的土山头,连空气都比未来好。

赵云澜盘腿坐在石头上,棒棒糖在手里转了一圈,坏心眼地先舔了一口,然后直直地怼到沈巍的嘴里去了。

真甜。

他看着小沈巍叼着棒棒糖一脸无措的样子,觉得更甜了。

如果我早知道我们这一面会是你一生劫数的开始,我还会不会见你?

当然会。

赵云澜摸出一根棒棒糖叼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小巍。”

沈巍侧头看他,一双眼睛又亮又大,没有眼镜的遮挡,直勾勾看着人,非常让人把持不住。

赵云澜难得的良心一痛,对着小美人很有些下不去手,但一瞬间危机感大发。

反正一万年后是老子的人,现在把人套牢有什么不对!

这么一想,他良心也不痛了,叼着棒棒糖吊儿郎当坐直了,在身上摸了一遍。

“我来的匆忙,别的东西也没有,就只带了几颗糖。”他抿抿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记住,糖是甜的——”

赵云澜微微倾身,在一脸茫然的沈巍额前轻轻吻了一下。

我想让你记住,糖是甜的,人也是。如果注定我们要分隔一万年才能见面,那至少除了一张糖纸外,还有一个若有若无、欲说还休的吻。

让你知道,你的那颗真心……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

——只是到底不敢唐突了小美人。赵云澜坐回去,有些不甘心地想:“一万年后就是我的大美人了。”


第八十三次死亡

我偷溜进你的卧室,看到你偷拍我的照片了,你果然不会用电子设备,都糊了。


第一百次死亡

这次我救回了汪徵和桑赞,还给老李放了假,他应该也不会出事了,我答应过的,特调处一个都不能少。


第两百四十六次死亡

我这次没动圣器,但还是晕倒了,你可别怪我啊。


第三百二十五次死亡

我把你从雨里拉了起来,跪可以,我自己来。


第四百七十九次死亡

这次拦住了你去地星,还是没防住你被抓走锁起来,我第一时间就去救你了,但还是好心疼。


第五百九十二次死亡

我知道黑老哥就是你,但是你不知道,所以我在山洞里偷偷盯着你背影看的时候,你一定也什么都不知道。


第六百四十六次死亡

我拦住了王向阳,但没拦住另一个人被夜尊蛊惑,他还是出来了。


第七百五十一次死亡

我回到了一万年前,告诉了夜尊事情的真相,但这次你死在了一万年前。


第八百九十五次死亡

这次我什么都没做,只想陪你在那张椅子上再晒晒太阳。

今晚月色很美,有你在身边的时候,日光、月色、山河万里——

每一处都不及你。


第九百九十九次死亡

小巍……这次你走的时候,我是握着你的手的。


第一千零一次死亡

赵云澜已经忘记了疼痛是什么味道。

任何一个人,经历烈火焚身千次,走过时光岁月万年,都不会再对疼痛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从出生起就是镇魂灯上的那根灯芯,除了无止尽地燃烧下去,没有退路,也没有出路,自然也没有前路。

那一次次地尝试,一次次走过的时间河流,不过是他在无止尽的燃烧中的一点遐想,偷来舌尖心上的一点甜味慢慢品尝,但等到灯芯燃尽,一切又会拨回终点,仿佛被归位的时钟。

从头再来。


你要放弃了吗?

赵云澜恍惚间仿佛听见有人在问,隔着漫长的时空,空无一人的虚妄在问。

“你要放弃了吗?”

放弃一次次地挣扎改变,放弃燃烧自己,放弃——

沈巍。

他看向这万丈虚空,眼睛里仿佛有泪光,又仿佛只是幽暗空间中闪烁的一点不屑的、属于人类才有的灵动。

我赵云澜,纵然只是个普通人。

也能身作灯芯,扛起天地封印。

我永不放弃,

只要我还活着——哪怕是不生不死地活着,就一定会找到出路,

就一定——

会回到他身边。


一刹那间,天地悲鸣。

他恍惚听到灯芯加速燃烧的声音,但是半点疼痛都没有降落到身上,所有的空间线和时间线纠缠成了一团,镇魂灯明明灭灭几瞬间,忽然黯淡了下去。

赵云澜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好像加诸在他身上的、那千万重山一般的重量终于消失了。他轻的仿佛可以在空间中飘荡起来,眼前重重地迷雾缓缓挪开,而雾的尽头——

有一个朝思暮想的人。


“你来了。”

“要走了吗?”

沈巍背对着他,穿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件衣服,身形修长,温润如玉。

赵云澜曾进入虫洞一千零一次,却没有任何一次回到他们初见那天。

说不清为什么,只是太珍贵的东西,总是舍不得动的。

他有些贪恋地握紧了口袋里那颗珠子,贪恋地看着眼前人的背影。

“我们打一个赌,赌我们会再见。”

“好。”


第一千零二次……重生

赵云澜是在医院的陪床上醒来的。

大中午的阳光格外刺眼,不知道是不是过了太久能量体的日子,他有些不适应这种有重量的感觉,努力往下一压,险些没把质量堪忧的陪床椅压塌。

床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才恍然抬起头。

沈巍。

他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指甲圆润,骨节分明好看,一双眼闭着,面容恬淡又安详,在安静地睡着。

有呼吸的、一身干干净净,一道伤口也没有的睡着。

赵云澜一瞬间捏紧了口袋里那颗珠子,然后他才注意到,沈巍的脖子上,挂着一颗一模一样的。

它还安安静静躺在沈巍的胸口,伴随着起伏的胸膛,一上一下。

赵云澜忽然有了落泪的冲动,他极少极少哭,生平几次落泪,都是为了求不得的生死,和眼前这个人。

门口忽然有一声轻微的猫叫,赵云澜狠狠闭了下眼,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死猫。”

大庆蹲在地上,手里拎着饭盒,朝病房努努嘴:“沈教授不是昨天就醒了吗?这么不放心,还要再住几天啊?”

赵云澜不知道怎么接,只能把饭盒拎过来,眉头一皱:“声音小点,别吵他。”

大庆白眼几乎要翻上天,猫鼻子一耸:“虽然说化用全城人民的信念启动四圣器封印地星是有点伤身体,但沈教授可不是普通人,他是黑袍使大人啊。你都让他强行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了,也就是梁医生体恤你,换了别的医生,早赶人出院了。”

他原地蹲了一会儿,见赵云澜不接话,颇有些奇怪道:“怎么了,老赵?”

赵云澜的表情实在是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仿佛压抑着几千年的苦,又仿佛盛放着极深沉的喜悦。

“镇魂灯的灯芯……”

“灯芯在烧啊,只要全城人民有信念,这盏灯就会一直烧下去,地星也会一直有光明,只可惜现在两界封印已定,沈教授和老楚他们,都再也回不去了,但我看也很好,咱们特调处一家人,一个都不能少嘛。”

大庆觉得今天的赵云澜实在很奇怪,想想又觉得他可能是还沉浸在沈教授也会倒下这个事实中回不过神,有些患得患失。自以为非常体贴地变作猫身,拱了拱赵云澜的脚背。

“老赵啊,别说我不帮你,今天把沈教授接回家吧,医院有什么好待的。那什么,我今天不回家了,去老李那住。”

赵云澜唇角忽然微微一翘,他蹲下来,摸了摸大庆的头:“你的那只母猫,大吉,是不是也还在?”

大庆一愣,然后整只猫肉眼可见的炸毛了。

“他喵的!我被她缠的快疯了!你还敢提!”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惹一只炸毛的猫 ,三分钟后,赵云澜捂着被挠了的手背,灰溜溜踮着脚尖回病房了。

沈巍还在睡,他不带眼镜的样子显得格外人畜无害。赵云澜忽然发现,他很少看到沈巍的睡颜,好像在他的印象里,总是一睁眼就能看到沈巍,用那种熟悉的、跨越万千的眼神看着他。

仿佛看一眼就少一眼。

历经百劫千难、千山万水,实在是舍不得离开的眼神。

他忽然一刻都等不及了,等不及把沈巍带回家,等不及看看睁开眼的他。

“沈巍啊。”赵云澜轻声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燃尽我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心血,跨越过每一条时间线,改变了每一处我们悲剧的起点——

也许还有千万条平行时间里,我们依然不能终老。但总有那么一条时间线,它融汇了所有的巧合、所有的幸运,跨越时间,成就了现在的我们。

我终于找到你了,

而你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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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看完大结局就很气了,看到白老师朱老师发的微博一下子超级难过。

他们怎么能分开去赌一个运气?无论是沈巍还是赵云澜,死都不会放手,死都要把对方勒死在怀里。

镇魂女娲,逆天改命。本篇单纯作为发泄对编剧的愤怒,不要什么都甩到改编不过审的锅身上,就算你这个扯鬼设定也不是不可以he的!

等心情平复再撸点小甜饼……忽视垃圾设定的小甜饼。

【巍澜】第一千零一次死亡(上)

*接剧版40集,不承认它是大结局,教编剧怎么he系列

*为了证明再魔幻的设定也能圆回来,全篇设定为剧版,不用任何原著设定

*我赵云澜,就算被魔改成这幅样子,也能历经百劫千难,浴火重生,从地狱里爬着回来

*一发完,但太长了老是被屏蔽,分开发了

迟来的生贺祝我 @莫朝朝.leo 生日快乐 一起磕镇魂的女人绝不认输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位牺牲者,会死去活来无数次,遭受比烈焰灼伤,强千万倍、持续千万倍的痛苦。”

“有谁会这么傻?”


第一次死亡

灯芯这两个字听起来就不太吉利。赵云澜从前听人说过,人的命就像一捆干柴,岁月就像是那一簇火,有的人燃烧得又快又壮烈,在天边放个烟花就完事了;有的人烧的又慢又温吞,平平淡淡走完这一生,还能留下一点余烬,埋在出生的土壤里。

他以为他是烧的最慢的那块木头,在这漫长而温暖的岁月里,跟其他的人们携手走过。他还十分贪心地想要这块木头烧的慢一点,再慢一点,因为跟他躺在一块的那个人,他想跟他一起燃烧尽这生命。

最好最后连火都烧到一块儿去,两个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注定要一起下葬的那种。

沈巍。

这两个字像插在心口的一把刀,又甜的像手里糖纸上保存了一万年的甜。赵云澜把那颗琥珀色的珠子放在两只手指中间重重地摩挲了一下,握住了镇魂灯底。

他一只手端着对生最热烈的期望,一只手端着对死最漠然的决绝。

也许不能平平安安、温温吞吞烧到最后了,但至少不算很晚,我……还能赶上你。


第二次死亡

极致的疼痛会让人忘记从何而来,从何而去,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孟婆汤,那它一定是很苦的,痛苦到让人放弃前世所有眷恋和不舍的东西,毅然决然往来世而去。

但镇魂灯芯不会。

就算经历了灼烧的痛苦,就算连灵魂都被拉扯千万次,它也要好端端的燃着,好端端的看着这被重新改造过的人世。

赵云澜从疼痛中醒过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懵。

他身边是流光溢彩,是万千星河,是无数个交叉的时间线和无数个奔流的未来——是他曾经来过一次的地方。

虫洞。

他手指下意识得抖了一下,这是从燃烧的疼痛里尚未恢复过来的反应。但紧接着却又浑身都战栗了起来。

千百个过去和未来的时间线里,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和无数个沈巍。

“时间线是可以改变的吗?”

“每修改一个因,就会产生新的果。如果有一个人能够逆天改命,那他必定要为此付出千百万次生命的代价。”

如果是不死不生、永远燃烧的镇魂灯芯呢?

赵云澜牙齿都在打颤,却仍然撑着膝盖,慢慢地爬了起来。

他想,除非老天爷一把火把我烧干净了,否则我赵云澜,就算是现在这样不生不死的鬼样子,也一定能将天捅出个窟窿来。

……一定,能把那个人找回来。


第三次死亡

镇魂灯芯燃烧一次的速度大约是一天,经历一次从生到死的时间也就是一天。赵云澜再次跌落虫洞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个力气去强撑着爬起来。他伏着喘息了一小会,交错的时空乱流在眼前迅速变换,构建出一个宏大的空间。

一定要谨慎一点。赵云澜心想。因为他并不知道还有多少次从头再来的机会。

如果要改写这一切的结局——应该从哪里开始?

他下意识地想,如果没有遇见就好了,没有遇见沈巍,没有递给他那根棒棒糖,也许一切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去!他!妈!的!

赵云澜狠狠咬了一口自己口腔上的软肉,恶狠狠地想:凭什么?我赵云澜就是要找到沈巍,我就要跟他生生世世,死死生生,都纠缠在一起。

他拿拇指擦过嘴角,朝着某一个漆黑无光的夜晚跳了下去。


天台上有风,有沙发,有微弱的光亮,有……

已经分别的人。

赵云澜近乎贪婪地看着沈巍的背影,他穿着最常穿的青色风衣,整个人修长又挺拔,尽管看不见正脸,他还是能想象沈巍一脸严肃的模样。

又古板又正气,但是逗逗就软和下来了,笑得可甜了,对别人都不这样。

这么一想,赵云澜心里又很美滋滋,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用手撑着下巴,低声道:“沈教授,看看我呗?”

沈巍有些愕然地转过身来,他习惯性地推了把眼镜,低声道:“怎么啦?”

尾声软软的,是对他赵云澜特有的。

赵云澜看着沈巍脖子上露出来的一截项链绳,脑海里闪过顺着石阶骨碌碌掉下来的那个坠子——

我怎么没有给你留下点什么呢?怎么能让你,守着那张糖纸,就这样过了一辈子?

真不是个东西。

他有些懊恼,迎着沈巍温柔的眼神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很无辜地笑了一下,摇头说:“没什么,今晚月色真好。”

祝红翻了个白眼,天色昏暗无光,明明是特意挑了这天来引烛九,这鬼见愁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月色真好,我真爱你。

肉麻死了。

然而古板而不善于使用电子设备的沈教授显然不明白这个梗,他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天,出于对赵云澜的盲目爱护,也只愣愣地点了下头。

赵云澜低头轻声笑了一下,耳边听到一声风声,眉头微挑:“他来了。”

沈巍会意,长刀一瞬间握在右手中,赵云澜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那把刀就到了烛九的跟前。

我媳妇真帅。他美滋滋想。

下一刻,赵云澜终于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耐心地听烛九跟沈巍说完了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旧事,缓缓地蹲了下来。

沈巍的长刀立在他身边,赵云澜权衡了一下,到底没舍得动。自己从兜里掏出了木仓,抵住了烛九的额头。

“赵云澜,你——”

他手指扣住扳机,没回头,开口道:“沈教授,记得回头查查,月色很美是什么意思。”


下一段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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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AU】鬼仙娶亲 完

lof的G点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靖苏/AU】鬼仙娶亲 04

04

 

萧景琰在附近山头跑了一个小时的步,又绕着水流充足的地方走了走,这才顺着小径下山。金陵路就在山下不远,他买了瓶豆浆在嘴边叼着,走到路口时忽然脚步一顿,想起昨天没办完的事情。

没办完的事情只会积压成灾,深谙公职机构工作机制的萧景琰长叹口气,慢悠悠喝光豆浆,往右转往市政府去了。

越靠近政府门口就觉得人越少,萧景琰有些奇怪,内心已经提起了警惕,他将问卦灵掏出来,发现指针正在疯狂地转动。

奇怪,明明昨天来这里还只有一个阵法,现在怎么多了这么多的小妖?

他聚精会神,将全部的灵力灌输进手中的卦灵内,丝毫没有察觉背后的阴影。

 

“破!”

萧景琰觉得脖子后面一凉,自己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走了,他手上还拿着问卦灵,满脸不知所措。

一个穿青衣长衫的人单手拎着后衣领,另一只手在空中虚虚画了个符,夹杂着阴气的金色神力从指尖流淌而出,将一只怨灵困在了原地。

“本尊的人都敢碰,胆子倒是不小。”

萧景琰听着这电视剧里经典的狂拽酷炫boss维护女主角般的台词,羞耻地捂住了脸。

 

梅长苏浑然不觉,他把萧景琰放到身后,身体燃起了幽幽的鬼火,迅速将那怨灵灼烧地只剩一层虚影。

厉害了我的鬼仙。

萧景琰目瞪口呆地扒在梅长苏后面围观了整个过程,直到怨灵被鬼仙收入囊袋,才大喘了一口气。

他由衷地感叹道:“鬼仙大人您真是太厉害了。”

鬼仙却好像有些不虞,他今天长发披肩,青衣白衫,活脱脱一副古人的模样——料想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听了萧景琰的话也不见开心,反而皱着眉定定看着他,让萧景琰觉得阴气森森的。

鬼仙不答话,这就有些尴尬了。萧景琰挠挠头,突然福至心灵般:“长苏?”

梅长苏点点头露出个矜贵的笑意,眉眼一下子舒张了开来。那表情仿佛阳光下晒太阳的猫,骄傲矜贵,因为暖洋洋的光而伸张开身体,尾巴上那一点软软的茸毛挠的人心痒极了。

萧景琰自认并不是绒毛控或是猫奴,但是这样看着梅长苏,却真想把人抱过来揉上一揉。

他为这个念头觉得有些可耻,飞快地低下了头掩饰。

 

梅长苏将他的表情都收在眼里,若有若无地轻笑了一声。

“这附近的阵法是吸纳正气的,政府全靠正气和阳气震着,是一个城市的道法中心,有人想利用这儿变成邪祟之地,借而侵入整个城市。”

萧景琰一听到公事表情就严肃了起来,他郑重地点头:“我会回去汇报情况,长苏你先回去,我去把阵眼镇一镇。”

这种大阵需要怨灵压脚,就刚才想偷袭的那个怨灵来说,阵法主人一定很强大,萧景琰做不到消除,但可以暂时压下危害。

梅长苏闻言眉眼一挑,露出几分不悦来:“你看不起本尊的实力?”

他还未曾在萧景琰面前用过本尊这两个无比装逼的字,萧景琰被他唬的猛摇头,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三米开外了。

鬼仙走路不用脚,全靠飞。

再次被拎在手里的萧景琰感觉到了人生的灰暗。

 

越靠近阵眼中心,才越觉得怨气的深重。萧景琰烧了个隐身咒小心翼翼往政府中心潜,他发现公职人员都普遍露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活像阳气被吸走,看上去阴沉沉的。

果然是邪祟作怪。

他转过头看梅长苏,鬼仙闲庭信步般走在大院里,丝毫不像萧景琰小心翼翼捏着符咒的样子。

萧景琰心中升起了阵阵心酸:“人比人,不对,人比鬼,果然还是气死人的。”

梅长苏似乎是发现了萧景琰的低落,微微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伸出手,将萧景琰抱在了怀里。

萧景琰手中的灵符瞬间掉落。

他感觉到略带冰凉阴冷的身体靠在身后,紧贴着他的身体柔软而纤瘦,两人严丝合缝地抱在一起,而身边走过的人却根本没有看见他们。

梅长苏低声道:“何必用符咒那么麻烦。”

萧景琰木着脸被梅长苏抱着走,半天才挤出一句:“长苏,人鬼授受不亲。”

 

这阵眼中心笼罩着阵阵黑气,大致成六角形,边缘处翻卷着一丝青色的光芒,仔细望去,都是怨灵在其中翻滚嚎叫。

看到这一幕,不要说萧景琰,连梅长苏的脸色都郑重了起来。

萧景琰从工具包里拿出普通镇妖用的仙元鼎,想想尚觉未够,又拿出上次去鬼界述职淘到的一副锁鬼环来,这东西很少见,皆因材料难得,萧景琰虽然是从鬼界小摊上淘到的,也费了不少家当。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上肉疼,心想着回去一定要报销啊报销,将仙元鼎送入阵中,锁灵环逐渐扩大,成首尾衔接之势,牢牢将怨气笼罩在了六角阵中。

 

他全神贯注地向阵眼输送灵力,只见阵眼中间的怨灵渐渐被仙元鼎压在下方,而阵法边缘的怨灵不知是受了刺激还是本身封印的不好,竟然隐隐有挣脱之势。

萧景琰心中暗叫不好,却听身后金玉相撞之声,一股阴凉的灵气随着金色神力喷涌而出,迅速笼罩了他的周围。

梅长苏出手了。

有了鬼仙约束怨灵,萧景琰顿觉压力小了许多,一个收尾将灵咒贴上,这法就算了是做完了。

暂时镇压可保三天平安,萧景琰盘算着报告得快点打了少不得得加个急要不还是用琅琊阁快递吧?

就是好贵啊。

财奴萧景琰感觉到了灵魂被掏空的感觉。

 

他摇摇头,将目光放在了梅长苏身上。

青衣的鬼仙看上去毫不费力,手中拿着一支玉笛,笛口翻卷着白梅,逃逸出阵法的怨灵在他手下毫无招架之力,几乎是纷纷溃散。

他甚至还有空冲着萧景琰笑了笑:“弄完了?”

那双桃花眼轻轻一眨,萧景琰便觉得春水撩拨荡漾,他的心头也跟着荡了一荡,只能跟着愣愣的点头。

梅长苏笑得很微妙,似乎被萧景琰的表情取悦了。

而老实的76号组长的心思却是:能够让他高兴,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两个人各怀心思闷不做声处理完了剩下的事,萧景琰将东西收回包里,刚想上前去帮梅长苏一把,便见一道黑色怨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梅长苏的后心口。

 

萧景琰头脑一懵,身体不受控制地迅速冲了上去。

梅长苏背对着他的地方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这怨灵是噬心怨,靠人心头的精气为生,一旦入体,就难以根除了。

他拿出师门祖传的一道引魂幡,牢牢将怨灵牵制在了离梅长苏三寸远的地方,口中念念有词,咬破手指画了道符,高喝:“收!”

模糊的黑气里怨灵的表情竟然变得清晰起来,萧景琰盯着它久了,忽然心神一恍,竟觉得那鬼面分外清晰仿佛近在眼前。

他心中一凛,待惊觉不对时,怨灵已经猛地调转方向,迅速地朝着萧景琰扑来。

它的速度比方才更快,几乎是刹那就跃入了萧景琰的心口。

萧景琰觉得身体一沉,透骨的凉气从脚底传来,他只觉得面前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三个,然后就人事不知了。

【靖苏/AU】鬼仙娶亲 03

03

萧景琰恍恍惚惚地牵着戚猛回了76号。

戚猛一路上都很心虚,他记得自己刚醒过来的时候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以为是被什么大妖绑架了所以很是反抗了一通,迷糊间似乎的确是——砸了人家不少东西。

不过没想到人家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们,一向不怎么动脑子的戚猛从混乱的思绪里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难道那户人家看上了组长的美色?!

不得不说,萧景琰的确是好相貌,他天生正气,眉目分明隽郎,一双眼睛清亮盛满繁星,时时刻刻腰板挺得笔直,如同清爽的君子竹。

然而怪就怪在,萧景琰这样的身世清白条顺貌好的公职人员,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

也不是没有相亲过,也不是没有谈过,每每在一起两三天必出意外,不是约会萧景琰迟到就是逛街女方失踪,时间总是凑不到一块,意外频发,让组里的人一直嘲笑萧景琰是光棍体质。

分手后那些姑娘倒都跟萧景琰成了好朋友,萧景琰私下偷偷问过,都说觉得你人很好啊,就是谈恋爱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想揍上一揍再踹一脚。

戚猛想,再这样下去,组长就得光棍一辈子了。

 

以萧景琰为首的这几个光棍都住在76号后面的员工宿舍,推门进去的时候列战英还尽职尽责地在拉名录,听到动静抬头道:“组长,回来了啊,赔多少了?”

戚猛蔫了吧唧不敢说话,萧景琰没好气把手里的茶罐往桌上一放:“没赔钱,人家好说话,还让带了点茶回来尝尝。”

列战英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他负责财会这一块,听到赔钱两个字就习惯性肉疼,只进不出对他来说简直是毕生最大的梦想。

“武夷茶啊,组长,这做工好棒。”

萧景琰解开领带,把茶罐往怀里揣好:“去去去。”

列战英奇道:“你不是不喝茶嘛?”

萧景琰老脸一红,把茶罐捏在手里:“人家送我的,我送去给我妈。”

萧景琰的母亲林静是个大夫,也通些神鬼之事,修养极佳,的确很擅长茶道。

列战英嘟囔了句小气,继续埋头算账去了。

 

折腾了一晚上已经快要十二点。萧景琰把门口的法阵加固了一下防止邪祟不长眼,摇摇晃晃背着手往后门去了。以往这个时候早就呼噜震天响的戚猛却难得的没有入睡,面容严肃地站在原地。

列战英拉他:“你干嘛呢?”

戚猛露出一个有些诡异的表情:“我感觉组长……好像是,桃花开了。”

不出所料,列战英立马露出一副你脑子进水的表情,表示不想多听转身就走。

戚猛连忙拉住他:“真的真的,那个987号的老板,长得特别好看,对组长特别好!我看到组长偷瞄他好几眼!还收了人家的礼物。”

列战英有些狐疑地眨眨眼,两个人搬了板凳凑在一块:“那是个什么人物?”

“好像是说……鬼仙。”

 

鬼仙两字一出,76号内的风都仿佛阴冷了起来,缩在墙角的地缚灵颤颤巍巍举了个手:“我证明,刚刚萧大人身上都是鬼仙的味道呢!”

列战英顿时打了个寒颤,却居然涌起了诡异的真实感:

组长女人缘一直不好,莫不是上天注定他要跟个男人搅在一块?

但是只要一想到那个对象是三界闻名唯我独尊的鬼仙,他就觉得瘆得慌。

 

第二天天不亮萧景琰就起了床,大早上是天地精华灵气最足的时候,他忙着拿身上带着的宝贝去山头上吸灵气。

要说这也不算什么大宝贝,只是个头稍微大一点的珍珠,据说是传家宝,母亲严令他必须时时刻刻戴在身上,搞得萧景琰小时候老是被嘲笑过像小姑娘。

他气不过扔了一次,刚扔出去就后悔了,大半夜在公园翻地皮似的找,找到的那一刻他就像是最珍贵的东西失而复得,满心都是被填满的感觉。

从那以后萧景琰就老老实实戴在身上。他成年后开始做现在这份工作,好几次遇上大危机都是珍珠帮他挡了灾,萧景琰更加不敢离身了,天天早上起来带它去吸灵气。

每次发生什么事情过后珍珠的光芒就会变得黯淡,萧景琰就会觉得心脏抽搐般的疼,到了后来,真是宁愿自己受伤也不希望这颗珍珠出什么。

仿佛里面承载着千年的期盼,无论如何也不能毁灭。